若琳站在魔兽旁边,正低头整理行囊。
三年的时间在她身上留下了一些痕迹。
二十五六岁的年纪,身材依旧纤细挺拔,穿着迦南学院导师的标准青色长袍,腰间束带勒得紧实。
长发用一根木簪挽起来,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一星斗灵的气息在体内平稳流转。
三年前她还是一个普通的大斗师导师,三年后一星斗灵,这在外院导师里已经算得上惊人了。
虽然有陆衡留下的丹药打底,但修炼这种事,药物只是辅助,更关键的还是日复一日的苦功。
当然,琥乾副院长额外奖励的那些丹药也帮了大忙。
说起来还是沾了陆衡的光。
那小子在内院越出风头,她这个当年招他入学的导师脸上就越有面子,得到的资源也就越多。
若琳有时候都觉得运气好。
“若琳姐,东西都装好了吗?”
雪妮从魔兽的另一侧探出头来。
三年过去,雪妮的个子几乎没怎么长,依然是一米六出头的小个子。
娃娃脸上的婴儿肥褪去了一点点,但笑起来还是有浅浅的梨涡。
高马尾扎得利落,蓬松的发丝在晨风里一甩一甩的。
三星斗师的修为,比三年前的斗之气八段高了太多。这个进步在外院已经相当能打了。
毕竟,她和萧玉的天赋本就不算出众。
“差不多了。”若琳塞好最后一包干粮,拍了拍手。
“玉儿上个月就先走了,这次就咱俩和护卫队。路上别乱跑。”
雪妮点了点头,但脸上的表情不是特别兴奋。
若琳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没什么。”
雪妮搂着自己的包袱,低声嘟囔了一句,
“就是觉得……这次去加玛帝国招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回来的时候,也不知道那个人还在不在学院。”
若琳知道她说的“那个人”是谁。
整个外院都知道雪妮喜欢陆衡。
这丫头三年前就差把“我要当陆衡的挂件”写在脑门上了。
结果陆衡进了内院,两人一年到头见不了几面,雪妮的那份心思就这么一直悬着,既没表白也没放下。
若琳想安慰两句,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她自己的情况,也差不多。
算了,不想这些了。
“走吧,上去。”若琳拍了拍魔兽的侧翼。
雪妮正准备翻身上去,忽然僵在了原地。
一阵脚步声,不急不缓,从外院的甬道里传过来。
雪妮猛地转头。
若琳也转了过去。
甬道那边走过来一个人。
十五岁的少年,身材修长,将近一米九的个子,穿着一件简单的墨色衣袍。
五官深刻,走路的姿态很放松。
阳光打在他身上,他就那么走过来了。
雪妮整个人呆住了。
两年多不见,他又变帅了。
而且气质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的陆衡虽然也沉稳,但到底还是个少年的模样。
现在站在那里,浑身上下那股子从容和压迫感,跟内院那些老牌强者没什么区别。
不对,比那些人还要强。
陆衡看见了她们,脚步微微加快了一点。
走到近前,他停下来。
“怎么,雪妮,若琳导师,不认识我了?”
雪妮的鼻子一酸。
两年多了。
两年多前她在外院送陆衡离开的时候,陆衡还没她高多少。现在她得仰着头才能看到陆衡的脸。
“你还知道回来啊!”
雪妮直接扑了过去,整个人挂在了陆衡身上。
陆衡被撞得往后退了半步,伸手稳住她,揉了揉她的脑袋。
“说得我跟什么负心汉一样。”
“就是负心汉!明知道……”
雪妮的声音忽然顿住了。
她想说“明知道我喜欢你,这两年多都不来看我”。
但话到嘴边,还是没说出口。
雪妮松开手,退后一步,低着头整理了一下被自己弄皱的衣领。
陆衡看了她一眼,没追问她没说完的话。
若琳站在旁边,一直没出声。
她看着陆衡。
三年前跟她打赌说要进外院前五的那个小鬼,如今站在她面前,比她高了整整一个头。
一星斗灵的她,在七星斗王的陆衡面前,气息差距大到让她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她忽然想起三年前说过的那句话。
“你要是选拔赛能进前五,姐姐什么都答应你。”
前五?
陆衡现在是内院的强榜第一。
若琳的嘴角动了动,最后化成了一声叹息。
“你这是要去哪?”
陆衡晃了晃手里的手令。“回乌坦城,看看家人。”
若琳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渴望:“正好我跟雪妮也往加玛帝国方向去。一起吗?”
“不了。”陆衡摇头,“若琳导师,我先走一步。萧玉是不是已经到乌坦城了?”
“玉儿上个月就回去了,说是萧家有成人礼。”
“那等到乌坦城,我做东,请你们吃饭。”
若琳被他这语气逗笑了。“行,内院强榜第一请客,我可不客气。”
陆衡又看了一眼雪妮。
小丫头低着头,嘴巴抿得紧紧的,耳朵根有点红。
“雪妮,路上注意安全。”
雪妮闷闷地“嗯”了一声。
陆衡没再多说什么,他退后两步,双脚离地。
背后,五色斗气涌出,凝成一对翼展超过两丈的巨大羽翼。
翼面的颜色流转不定,青、赤、黄、白、蓝五种光芒交织缠绕,翼尖还泛着一层淡淡的紫色辉光,那是紫云翼与五行斗气融合后的独特形态。
风压瞬间席卷开来,吹得雪妮的马尾和若琳的碎发同时向后飞扬。
陆衡冲上了天空,速度快得惊人。几个呼吸之间,就化成了一个小黑点,消失在东南方向的云层里。
雪妮仰头看着他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
那对五色的翅膀她见都没见过。以前在外院的时候,陆衡最多也就展示过双属性融合的斗技。
三年过去,这个人已经走到了她根本够不着的地方了。
雪妮看着远去的陆衡,咬了咬嘴唇,看向若琳:
“若琳姐,你要是有什么想跟他说的……这一次,或许是最后的机会了。”
若琳没接话。
雪妮继续道:“以后他走得越来越远,天高海阔的。恐怕再想说,就……”
她没把话说到底。
风吹过外院正门的空地,卷起几片落叶。
若琳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拍了拍雪妮的肩膀。
“上去吧。该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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