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特加的眼睛睁着,瞳孔涣散,嘴角流着口水,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
他的手指还微微蜷着,但已经没有知觉了。
旁边的医生收起听诊器,摇了摇头。
“大脑皮层大面积坏死,永久性损伤。醒不过来了。”
琴酒没说话,盯着伏特加的脸看了很久。
这张脸他看了十几年,从他还是个新人开始,就一直跟着他。
虽然笨,但听话。
让往东不往西,让杀人不眨眼。
现在躺在这里,跟死了没区别。
他转过身,往门口走。
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按下接听。
“琴酒。”
陈默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很平静,像在聊天气。
“礼物收到了?”
琴酒的手指攥紧了手机。
“你会后悔的。”
“后悔?”
陈默笑了。
“你威胁我身边人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后悔?”
琴酒没说话。
“这只是开始。”
陈默的声音冷下来。
“你敢动她们一根头发,我把你组织连根拔起来。”
电话挂了。
琴酒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在发抖。
他把手机举起来,狠狠摔在地上。
手机碎成几块,电池弹出来,滚到墙角。
他站在仓库里,盯着地上那堆碎片,很久没动。
月光从窗户的缝隙里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
第二天,
陈默伸了懒腰,将便利店交给宫野明美打理,然后就出门了。
他要去找妃英理,毕竟来柯学世界这么久也没有去过她那里。
当然,顺便也是去完成下她们的任务。
陈默推开妃英理事务所的玻璃门。
前台没人,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复印机偶尔发出的嗡鸣声。
他沿着走廊往里走,拐角处一个身影急匆匆地转过来,手里的文件袋撞上了他的胸口,袋口松开,里面的纸张像一群受惊的白鸟哗地飞出来,散在半空中。
栗山绿愣住了,嘴张着,手指还保持着握袋的姿势。
陈默发动【时间暂停】。
半径一百米内,一切静止。
复印机的声音停了,窗外的风声停了,栗山绿脸上的惊讶凝在眉眼之间,像一幅定格的肖像。
那些纸张悬在半空,有的正面朝上,有的背面朝上,有的卷起了边角,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托住了。
每一页上的字迹都清晰可见妃英理手写的辩护意见,字迹工整,密密麻麻的批注挤满了页边。
陈默不紧不慢地伸出手,把那些纸张一张一张收拢。
第一页,第二页,第三页。他按页码排好,对齐边角,摞成一叠。
然后把文件袋从栗山绿手里轻轻抽出来,把纸张塞进去,系好袋口。
蝴蝶结,左边长右边短,和她平时系的一模一样。
他把文件袋放回她怀里,调整好她的手指,让她的手臂刚好环住袋子。
他退后一步,看了一眼她的脸,睫毛很长,嘴唇微微张开,鼻尖上有一颗小小的痣。
【时间暂停结束】。
时间恢复流动。
栗山绿低头看着怀里的文件袋,袋口系得好好的,每一张纸都整整齐齐。
她明明记得文件撞散了,明明记得那些纸张飞得满走廊都是,她还没来得及捡。
她的手指在袋口上摸了摸,系带的结是她平时打的那种,蝴蝶结,左边长右边短。
她的脸更红了。
“妃律师办公室在哪?”
陈默问。
她抬起手,指了指走廊尽头那扇深色的木门。
“最里面那间。”
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陈默走过去,敲了敲门。
“进来。”
妃英理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清冷,带着一丝不耐烦。
他推门进去。
妃英理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和深灰色的包臀裙,腿上套着黑色的丝袜,脚上是一双黑色的高跟鞋。
她的头发盘起来了,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
她低着头在看一份文件,钢笔在纸上刷刷地写着,没抬头。
“文件放桌上。出去的时候把门带上。”
陈默把门关上,走到办公桌前面,拉开椅子坐下。
她抬起头,看见是他,手里的笔停了。
“你怎么来了?”
“路过。”
陈默靠在椅背上。
“来看看你。”
她的表情从惊讶变成平静,从平静变成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还会路过我这里?你家在银座,我事务所在杯户町。反方向。”
她把钢笔插进笔筒,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我还以为你有了新欢,把我忘了。”
陈默站起来,走到她身后。
“你说宫野明美?”
她没说话,肩膀微微绷紧了。
“她住在我店里,是因为有人要杀她。她妹妹也是。”
陈默伸手,轻轻搭在她肩上。
“你不一样。你来我店里,是因为你想来。”
她的肩膀松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想来?”
“你不想来就不会天天来。”
他把她的身体转过来,面对着自己。
她的眼眶红了,嘴唇抿得紧紧的。
“你这个人,真的很讨厌。”
陈默笑了。
“但越讨厌,你不是越喜欢吗?”
她瞪他一眼,但这一眼里没有愤怒,还有一种无可奈何的纵容。
他伸手把她搂进怀里,她靠在他肩上,手攥着他的衣领,攥得很紧。
“英理。”
“嗯?”
“你刚才说,怕我有了新欢忘了你。”
她的身体僵了一下。
“我说着玩的。”
“我没当说着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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