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门厅的时候，他看见一个身影靠在门框上低着头玩手指。
宫本由美。
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陈默，眼睛亮了。
“陈店长！”她把手机收起来，朝他走过来，“你终于出来了！”
陈默看着她。“你怎么还没走？”
“等你啊。”宫本由美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苗子也在外面。”
陈默往门口看了一眼。
透过玻璃门，他看见三池苗子站在台阶下面，穿着那件白色的针织裙，双手抱着胳膊，正在跟一个穿黑西装的门卫说话。
她听见动静，转过头，看见陈默，脸红了，赶紧跑过来。
“陈店长。”她站在门口，小声叫了一声。
陈默点点头，看着她们。“你们一直在这儿等？”
“嗯。”宫本由美点头，“我们不放心。你进去那么久，万一出了什么事……”
“能出什么事？”陈默笑了，“铃木夫人请我喝茶，又不是请我喝茶。”
宫本由美愣了一下，没听懂他的双关，但也没追问。
她拉着三池苗子往台阶下走。
“走吧走吧，快十一点了，该回去了。”
三池苗子被她拽着，回头看了陈默一眼，欲言又止。
“怎么了？”陈默问。
三池苗子咬了咬嘴唇，声音小得像蚊子。
“那个……我们看到有人跟踪你。”
“四一零”陈默的表情没变。
“什么人？”
“不知道。”三池苗子摇头，“一个男人，穿黑衣服，头发很长，站在街对面。拍卖会开始之前就在了，我们走的时候他还在。”
宫本由美在旁边点头。
“对，我也看见了。那个人很奇怪，站在路灯下面，但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我们刚才在门口等的时候，他还往这边看了一眼，然后转身走了。”
陈默转头，看向街对面。
路灯亮着，照得路面发白。街上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他发动【隔空感知】。
无形的波纹从他身上扩散出去，覆盖了整条街道。
在街角的方向，有一丝微弱的气息。
不是普通人的气息，是一种很冷的、像刀锋一样的气息。很淡，但还在。
琴酒。
陈默收回感知，看着由美和苗子。
“你们先回去。路上小心。”
“你呢？”宫本由美问。
“我再待一会儿。”
宫本由美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叹了口气。
“行吧。你自己小心。有事给我打电话。”
她拉着三池苗子往停车场走。
三池苗子被她拽着，回头看了陈默一眼，小声说了一句“明天见”，然后被由美拉走了。
陈默站在台阶上，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停车场里。
过了一会儿，一辆白色的小车从停车场驶出来，经过他面前的时候，车窗摇下来，宫本由美探出头来。
“明天见！”
“明天见。”
车子驶出大门，消失在夜色中。
陈默站在台阶上，看着街角的方向。那丝气息还在，很淡，像一根绷紧的弦。
他正准备转身回宅邸，身后传来高跟鞋敲在地板上的声音，节奏很轻，很稳。
“陈店长。”
陈默转过身。
铃木朋子站在门厅里，穿着一件深色的家居服，外面披着一条浅色的披肩。
她的头发放下来了，披在肩上，比白天的时候多了几分柔和。
她的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杯子里冒着热气。
“铃木夫人。”陈默走回去。
铃木朋子站在门厅里，看着他。
“要走了？”
“嗯。时间不早了。”
铃木朋子点点头，没说话。
她端着茶杯，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着，像是在想什么事。
陈默等了几秒，见她没说话，准备告辞。
“那我先……”
“陈店长。”铃木朋子打断他。
“嗯？”
“今晚这么晚了，开车回去也不安全。”她顿了顿，“要不……今晚就住下吧。明天早上一起吃早餐。”
陈默看着她。
她的表情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但她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指节发白。
“方便吗？”陈默问。
“方便。”铃木朋子转身往走廊里走，“客房一直备着。我让人去准备。”
她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他。
“走吧。”
陈默跟在后面。
两人穿过走廊，经过会客室，经过音乐室，经过一道楼梯，上了二楼。
二楼走廊比一楼安静，灯光也更暗。
地毯很厚，踩上去没有声音。铃木朋子在一扇深色的木门前停下来，推开门。
房间不大，是一间很雅致的和室。
榻榻米上铺着干净的床褥，被子和枕头叠得整整齐齐。
窗边有一张矮桌，上面放着一套茶具和一盏台灯。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是刚才拍卖会上那幅富士山雪景的缩小版复制品。
“这是园子平时练习茶道用的房间。”
铃木朋子走进去，把窗边的窗帘拉上，
“她有时候会在这里过夜，东西都是干净的。”
陈默站在门口，看着房间。
“谢谢铃木夫人。”
铃木朋子转过身，看着他。
“不客气。你今晚帮了铃木家的大忙，留你住一晚是应该的。”
她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他。
“明天早上八点，餐厅吃早餐。园子和绫子都会来。”
“好。”
铃木朋子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
她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高跟鞋敲在地板上，节奏比刚才快了一些，但还是很稳。
陈默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转身走进房间，把门关上。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的一角，往外看了一眼。
窗外是院子，枯山水的石灯亮着微弱的光，把白色的沙砾照得像一片银色的湖面。
院子的围墙外面，是街道。路灯还亮着，但街上已经没有人了。
那丝气息还在，很淡，但他能感觉到。琴酒没有走远。
陈默放下窗帘，走到矮桌边坐下。
他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茶是温的，入口微苦，但回甘很快。
他喝了一口茶，把茶杯放下，靠在墙壁上，闭上眼。
脑海中，系统提示再次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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