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就像是在看一块石头，一只蚂蚁。
但就是这种平静，让库瑟洛斯奇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脊背升起。
那是属于这片雪山的目光。
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在看一个闯入者的目光。
“毒骷蛙，坦克臭鼬，上！”
两只毒骷蛙和两只坦克臭鼬同时动了起来。
毒骷蛙张开嘴，紫色的毒液蓄势待发。
坦克臭鼬扬起尾巴，恶之波动在空气中凝聚。
九尾依然站在原地，没有动。
就在那些宝可梦即将发起攻击的瞬间
九尾的双眼亮了起来。
那是一种极其纯粹的金色光芒，如同燃烧的火焰，又如同融化的黄金。
光芒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那四只宝可梦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们保持着即将攻击的姿态，却像是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毒骷蛙的毒液悬在嘴边，坦克臭鼬的尾巴高高扬起，却再也落不下来。
沐安瞳孔微微一缩。
这是……神通力？
不对，不只是神通力。
这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强大的精神力。
不是攻击，只是压制仅仅凭借精神力本身的强度，就让那四只宝可梦完全丧失了行动能力。
库瑟洛斯奇的脸色变了。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这、这只九尾……”
这只九尾的强度远远不是一般的野生宝可梦可以比拟的。
该死！
情报部门怎么收集的资料！
九尾的目光再次转向他。
这次，那金色的眼眸里带上了一丝冰冷的意味。
库瑟洛斯奇感觉自己的双腿有些发软。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声音都在颤抖：
“撤退……撤退！”
第179章 没有能力的报恩，其实是一种丑陋的要挟
那两名闪焰队成员早就吓得脸色发白，听到命令立刻扔下手里的工具，连滚带爬地跟着跑了出去。
洞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留下一地狼藉：
散落的工具，半满的容器。
还有几只被九尾压制后瘫软在地、此刻才慢慢恢复行动能力的毒骷蛙和坦克臭鼬。
他们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发现主人已经不见踪影，也踉跄着爬起来，一瘸一拐地逃了出去。
沐安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在这种地形复杂的雪山上，追一个慌不择路的胖子并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更何况
沐安看向站在石室中央的那道火红身影。
九尾依然站在原地，九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像是燃烧的火焰。
那双金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洞口的方向，直到最后一个闪焰队成员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她才收回目光。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了从刚刚开始就没再说话的得抚。
此刻，得抚也终于回过神来。
他向前走了一步，又停住了。
他看着那只九尾，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就那样看着九尾，眼眶泛红，嘴唇微微颤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九尾静静地看着他。
那双金色的眼眸里，没有了刚才面对敌人时的冰冷，只剩下一种很柔和的光。
那光芒像是雪山上的月光，清冷，却温柔。
良久。
九尾轻轻叫了一声。
那声音很轻，很柔。
她迈步走向得抚。
步伐很轻，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这二十年的距离。
得抚的呼吸都停滞了。
他眼睁睁看着那道火红的身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他面前，抬起头，用那双金色的眼眸看着他。
然后
九尾轻轻蹭了蹭他的手。
那触感温热而柔软，像是二十年前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他蜷缩在角落里意识模糊时，感受到的那团温暖。
得抚的眼眶终于红了。
“我……”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你……”
“你一直……一直在这里吗？”
九尾没有说话，只是用脑袋又蹭了蹭他的手。
得抚再也控制不住，他蹲下身，伸手抱住了九尾。
那动作很轻，很小心，像是怕碰坏了什么珍贵的东西。
他把脸埋进九尾蓬松的毛发里，肩膀微微颤抖，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九尾安静地任由他抱着，尾巴轻轻摆动，将他环绕其中。
洞穴里静得只剩下得抚压抑的呼吸声和九尾尾巴摆动的细微声响。
沐安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奇鲁莉安轻轻抱在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奇鲁莉安抬起头，用那双宝石般的眼睛看着他，小脸上带着几分困惑：
“奇鲁？”
她在问：那个人为什么要哭？
沐安想了想，轻声说：
“因为他在见一个很重要的朋友。”
“一个很久没见的朋友。”
奇鲁莉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奇鲁...”
“嘘。”
沐安将食指竖在嘴边，轻声道：
“我们让得抚馆主，和他的老朋友单独待一会儿。”
奇鲁莉安点了点头，乖乖窝在他怀里，没有再出声。
小绿从背包里探出脑袋，独眼看了那边一眼，然后又缩了回去。
“ruan……”
它嘟囔了一声，像是在说：人类真是麻烦。
但那双眼睛里，却没有什么嫌弃的意思。
……
不知过了多久。
得抚终于站起身。
他的眼眶还有些红，但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只是那种平静里，多了几分很柔软的东西那种只有卸下多年心事后才会有的柔软。
“沐安。”
他转过身，看着沐安：
“让你看笑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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